歲月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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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覺的時候總習慣將窗戶留一點縫通風。

某一天早晨醒來深呼吸時，感覺到空氣的沁涼，

我就知道，我一直期待的冬天終於來了。

在台南，冬天向來來得特別緩慢。

所以當下即使因為吹了整晚冷空氣而有些偏頭痛，

我卻是滿心歡喜的。

天氣冷時，做任何事的感覺都不同了。

出門之前，有理由穿著喜愛的大衣、圍起冬天專屬的圍巾、或掛上繽紛的口罩。

慢跑時，吸入肺中的冰涼溫度，不只讓運動變得輕快，也讓整個街道變得乾淨清新。

與人接觸時，正面情緒更容易渲染，似乎一個微笑就能讓週遭亮起來。

天冷時會特別渴望溫暖。

只要能夠暖起你的身子，就能倍感幸福。

幸福感與滿足感，在冬天出現的頻率似乎特別高。

貓咪擠進你的被窩時。

喝到熱湯時。

吃剛出爐的麵包時。

聞到剛煮好的咖啡香時。

聽到特別喜愛的旋律時。

一個點頭、一個微笑。

一個牽手、一個擁抱。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天氣一冷，我就忍不住一直跑 Starbucks 的原因吧。

（當然冬季限定的太妃也是原因之一，我真的是螞蟻 :P）

十二月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禮拜。

從大學畢業之後，時間似乎悄悄地加速流逝了。

看到從前在系隊帶的小學妹如今已經拍了畢業照、為畢業公演忙碌，

真的會忍不住感嘆時間的腳步走得太迅速。

雖然回憶終究無法抵抗時光的洪流，許多部分隨之沖淡不少，

但有些畫面多年過去依舊生動。

變得片段了，可色彩卻鮮明得像幻燈片一樣，

回想起來會一格一格地跳過腦海。

我覺得記憶對人來說是最珍貴的財富之一。

記憶讓人受傷、讓人心碎，也同時讓人成長、讓人變得強壯。

所以隨著年紀增長，對於特別不想忘懷的畫面，我會刻意延長目光停留的時間。

有時候，久得彷彿時光已經凝結於那一分那一秒；

久得會讓旁人以為我已經出神，但事實上是太入神了。

有時候，我真的會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那裡。

通常這些令人流連忘返的回憶，

就是讓我覺得「幸福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時刻。

這些美妙的時刻，讓時間的流逝顯得不再可怕而駭人，

反倒使歲月隨著分秒過去變得經典、迷人。

「眼角的細紋、嘴角的笑紋。」

「一起度過的歲月累積起來的默契。」

「相處過才能擁有的羈絆與濃烈情感。」

「因為受過傷，才能體會與珍惜的美好。」

「因為顛簸過一段路途，才知道眼前的風景多難得。」

「因為被無知誤導過，才得以增長些許處世識人的智慧。」

這些都是用時間換取來的美好。

我想變老，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

就如同作家余秋雨在《人生風景》中所敘述的心境一般：

『......進入老年也是一種美好的況味， 
用不著吃力地搬種夏天的繁枝，來遮蓋晚秋的雲天。 
什麼季節觀什麼景，什麼時令賞什麼花， 
這才能使人生變得完整和自然。 
「暖冬」和「寒春」都不是正常的天候。』

這一方面是在告訴人要服老，

一方面也是在傾吐年輕氣盛時無法體會的老年的況味吧。

用輕鬆的心態去觀賞晚秋的雲天、初冬的沁涼，

就能夠獲得不同於恐懼的感受了。我想是這樣吧。

換個角度，就能擁有全新的收穫。

不只是對於時光如此，對任何人事物都是一樣道理。

孤獨與寂寞的區別？

『當你被孤獨感驅使著去尋找遠離孤獨的方法時，
會處於一種非常可怕的狀態；

因為無法和自己相處的人，也很難和別人相處，

無法和別人相處會讓你感覺到巨大的虛無感，會讓你告訴自己：

「我是孤獨的，我是孤獨的，我必須去打破這種孤獨。」

你忘記了，想要快速打破孤獨的動作，
正是造成巨大孤獨感的原因。』

——摘自蔣勳《孤獨六講》

蔣勳說，孤獨和寂寞是不同的。

『寂寞會發慌，孤獨則是飽滿的。』他在書中如此寫道。

我仍無法體會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因為在我看來，孤獨和寂寞一樣，都是空洞虛無的。

就像黑洞一樣，會將孤獨或寂寞以外的情緒，蠶食鯨吞地一乾二淨。

孤獨和寂寞，都是一種很強勢的感覺。

就像沙塵暴一樣，來得既狂烈又突然，然後將世界完全掩蓋於伸手不見五指之中。

它們不僅僅只影響心理，會連帶影響一個人的身心整體。

你會因此低落、徬徨、無助、進而感到恐慌。

你會覺得自己像被包在真空的泡泡之中，無法逃脫，也無從呼救。

你會開始想掙脫這個泡泡，因而做出較激烈的舉動。

可是你會發現一切都徒勞無功。

有人說「轉換環境」會有幫助，

但你會失望地發現，那個真空的泡泡依舊如影隨形的跟著你。

你會開始希冀有人發現你的恐懼，然後來拉你一把。

老是把生存的機會寄望在他人身上，是不是不太明智呢？

於是你會放棄呼救。你會決定自己練習面對、處理。

但許多負面情緒都是環環相扣的：

孤獨、不安、焦慮、恐慌、懼怕......

一旦陷入，就像踩入漩渦一樣難以逃脫，轉眼間可能就會被吞沒。

獨自面對就像一種賭博。

你把生命懸在一線，賭自己能不能將自己拉上岸。

在掙扎的同時，你已經學會無視旁人的冷感，這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因為解釋太累，而你沒有多餘的力氣乞求他人伸出援手。

真正在乎你的人，即便你不解釋他也願意努力試圖理解你。

反之，不在乎你的人，你花多少氣力表達，他也無法體會你的痛苦。

我看到朋友寫了一段話：

「你的人生不需要別人來完整，
你只需要一個人完整的接受你。」

這段話瞬間觸動到我內心很不想面對的那一部分。

心情一時間很複雜。是感動呢？還是為自己感到悲傷？很矛盾。

我一直否認生活太多問題的存在，

就如同我一直在否認我沒有不愛自己、沒有不懂照顧自己一樣。

事實上這些問題已經被放任著惡化太久了，

永遠不正視問題，就沒有痊癒的機會。

就像撕OK繃——

你可以選擇快速地咻一下撕掉，很痛，但只會痛一秒。

你也可以選擇非常緩慢的撕，痛的感覺很和緩，但你要煎熬很久。

你是哪一種人呢？

不要怕痛了，勇敢一點，好不好？

虛實、焦慮、安全感

1. 『韓劇有感』

繼QVOD開始掃蕩盜版之後，人人影視跟射手網最近也倒下了（看美劇錯了嗎？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們QAQ）。

想追的一堆美劇通通都不能看。

只好又找了一部看起來蠻有趣的韓劇來看——《美女的誕生》。

這部韓劇的節奏蠻輕快的，乍看是走詼諧搞笑的愛情輕喜劇路線，

可是實際上看下去發現......這部韓劇根本是走重鹹口味。

主軸議題真的讓我覺得非常非常黑暗......。

不只會讓你對愛情、婚姻產生很大的質疑和不信任，

還很殘酷地體現了外表能夠讓一個人在現代社會佔多大的優勢。

「眼前所見並非事實全部。」

任何事情都能透過包裝呈現成另一種面貌。

山盟海誓可能只是一時盲目，信任也許是脆弱易碎的玩具。

人心就是這麼難以預測，所以才迷人、同時也讓人不安恐懼。

不論你本性有多善良、多想相信人性本善，終歸有機會遇到被自己的善良反噬的一天。

而且要奪回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是要靠自己強悍起來才有可能，

上天不會因為見你善良可憐就主動把你失去的東西還給你。

很殘酷，不是嗎？

2. 『恐懼的清單』

最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轉分享的文章，大意是要戰勝自己的不安，就把自己的恐懼列成清單。

當你誠實地面對自己的不安，就有克服的機會。

文章舉了一個例子：

就像一般人在路上狂飆到時速180時會感到恐懼，賽車手卻不會，這類的道理。

今晚就開始在日記本中寫下自己的恐懼清單吧，

我有點好奇清單規模會有多浩大（笑）。

3. 『感恩的清單』

相對於恐懼的清單，我也看到一篇文章表示：

寫下自己每天醒來都值得感恩的事情，會讓生活變得更快樂。

因為不快樂的人總是看著自己無法擁有或失去的東西，卻忘了珍惜所擁有的一切。

這份清單，我前幾天已經在日記本中試著列出來了。

令人意外的是，我列出來的值得感恩的事情，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許多。

「其實我已經非常幸福了，為什麼還是總讓自己成為情緒的魁儡呢？」

盯著清單，我納悶了好一會。

稍微理出來的一點頭緒，大抵是因為經歷過失去的痛後，我非常害怕重蹈覆轍；

而我太愛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了，我害怕改變，所以總是被不安和焦慮纏上。

我為自己下了一個結論，就是得失心太重，拿得起卻放不下。

至於該怎麼處理這樣的情緒，我還在學習。

目前實驗出來最有效的方法還是轉移注意力，而運動是我最大的解藥，

於是我每天不論再怎麼疲倦，一定會讓自己累到汗水淋漓才宣告一天的完結。

即便是熬夜工作至天亮也一樣。

只因為我不忍看到受焦慮折磨而面容煩躁的自己。

焦慮纏身是什麼樣的感覺？

有點像是一兩隻蚊子不斷在你眼前飛來飛去，你揮手卻永遠打不到牠們。

有點像是有個塑膠袋掩住你的口鼻卻沒悶完整，你感到有些呼吸困難，肺有些無力起伏，卻無法移開那個塑膠袋。

有點像是睡覺時有個重物壓在你的胸口，睡著就會作惡夢、但不睡就必須承受重物壓在那裏拿不起來的事實。

有點像是你十分渴望做某件事情，覺得不做會遺憾一生，但你知道，做了也可能後悔一輩子。你不知道該不該賭。

有點像有個傷口一直沒痊癒。雖然放任它在那也無礙，可是總覺得讓你心煩，卻怎麼擦藥都擦不好。

安全感不該向外尋找，而是向內探求。

當人在自己的心裡找到一個避風港、下了錨，

就再也不會有漂泊的感覺了，再也不用害怕風雨來襲時無法安眠。

因為你很清楚，浪潮再怎麼猛烈，自己的船都不會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