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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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這張照片的當天，

太陽的光線恰到好處，如金色的粉末灑落在一片綠色之上。

穿過樹葉之間的光線則形成耀眼的星芒，明亮而不刺眼。

我有你、有我的機車、有我的相機、有眼前美麗的景色，

那天我覺得我幸福極了，心裡充滿暖流，

我感覺我擁有了一切，而我所有的，只是這些再簡單不過的人事物。

那天的陽光與景色，此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了。

 --

最近嘗試打破許多自己原本的原則去行事。

一開始覺得有些瘋狂、有些害怕，

但放手一搏之後瞬間感受到好久沒有體會到的自由的感覺。

之前好一陣子，曾因為無法控制任何情況的發生而感到焦慮，

但自從鼓起勇氣踏出舒適圈之後，

我發現至少這些我自己決定去做的事情是我所能控制的、是我自己選擇的。

我想為自己做選擇，

即便可能受傷我也不想管了。

因為相較於被別人傷害，我覺得為自己的抉擇而受傷，

是一件幸福許多的事情。

就算要失控，也不再是我眼睜睜看著他發生而無法阻止的了。

是我決定放手讓一切失控的。

想到這裡，我就沒有了恐懼。

說來奇妙的是，

自從我開始嘗試任性一點地過日子之後，

我的生命中出現許多很微妙的轉機。

開始遇到一些也許會改變我的生活的人，

神秘的、善良的、單純的、複雜的人們。

接觸的人越多，越感到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有多難以捉摸。

疏離與親近，絕非單方面所能控制，

熱情與冷漠也可能隨時如春天的氣象一般說變即變。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與傷，

每個人都各自在自己週遭築起一道心牆。

我以為自己的防衛心已經很強，

但我才發現那是我見識的太少。

有些人的牆......

已經太高大到深入雲霧之中，讓他人無力接近。

僅僅是站在牆外，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寂寞在暗處湧動，像是要吞噬一切一樣。

為什麼有些人會這麼厭世？

為什麼有些人會如此不怕痛將全身刺滿刺青？

為什麼有些人會全然不信任愛情的存在？

我曾經滿心祈求過他人到深不見底的黑洞中拉我一把，

所以我也好希望能夠了解這樣的人究竟受了多重的傷。

我希望自己也能夠幫助到別人，

儘管我自己也是過一天算一天、走一步算一步的狀態。

老是想找個浮木讓自己在無際的海面上漂流著，

只是為了活著，卻不知道為什麼要呼吸。也許這就是我的病吧。

如果你要說「心裡必須有病才能學會自己好起來」的話。

我不知道我會漂到哪裡去，

也不知道我到底想找什麼樣的地方靠岸。

我只希望再也不要抓到一塊一觸即沈的浮木而兩敗俱傷了。

我不期望有漁船出現來打撈我上岸了。

可是仍不禁暗暗祈禱：

如果能有燈塔出現指引我方向，該有多好。

「不要讓消耗你能量的人事物，多浪費你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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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以他人為生命重心，別再從他人身上尋找快樂。 　　

因為我們的幸福與快樂並非源自於他人，而是出自於自己。 　　

別再從他人身上尋求認同與肯定，也別再藉由他人來衡量自我的價值。 　　

因為我們來到這世上的目的並非迎合他人的期待。我們的人生也不屬於他人。 　　

我們能仰賴自己，我們能做出決定。或許他人一直不在身邊，但我們可以在自己身邊。』

——節錄自《每一天練習照顧自己：當我們為自己負起責任，就能真正放手，做自己》中譯本   原著 Melody Beattie

當我終於鼓起勇氣大聲而堅定地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不再因為恐懼而悶不吭聲，

我突然理解，所謂的建立界線是什麼意思了。

以往我因為百般想迎合對方的期待，

所以不斷壓抑、甚至改變自己。

明知道這是很不健康且充滿問題的關係，

卻因為害怕失去而不敢承認這件事實。

拉扯、矛盾、爭吵，

這都是在向感情的銀行提款。

沒有存款進去，僅是不斷地提領現金出來，

後果可想而知是很迅速地就預支了。

關於感情，我不認為有絕對的是非黑白對錯，

也沒有任一方是贏家或輸家。

常聽到有人說「先認真就輸了」、「付出比較多的人損失也較大」、「被丟下的人很可憐」。

在一起需要兩方同意，分開卻只要一個人動念就可能發生，

確實很不公平。

但我不認為付出較多的人、或是被拋下的人是輸家。

雖然在我自己遭遇這些事情時，

我確實會自怨自艾地這麼埋怨，難過到覺得自己再也走不出來。

但陣痛期過去以後，一定會發生某些美好的事情，

會有一個瞬間，讓你理解這一切的發生都是有所目的的。

在為別人磨掉自己的稜稜角角、聽取他人對我的批評時，

我發現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突破了以前自己的極限。

我曾經以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在不知不覺之間，因為愛某個人我就真的讓自己成功做到了。

當時那些只讓人感到痛苦的過程，事後回想都是成長與收穫。

25歲以前，尤其學生時期時，

我完全不能理解「失去一個不珍惜自己的人是好事」這個說法。

分手就是分手，就是會讓人心痛難過啊，怎麼看都不是好事。

我聽不進任何安慰的話，也拒絕接受所有誠懇的建言，一廂情願地鑽牛角尖直到自己釋懷為止。

可是這一陣子，

我漸漸對「分開也是種解脫」這個說法有全新的體悟。

沒有誰不對、只有不適合的兩個人。

當你意會到一段關係令人窒息，無法讓你覺得自在、覺得彼此都在一同成長，

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但我還是很懦弱，始終害怕變化與失去。

關於什麼決定才是對自己好，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沒什麼進步。

我確實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了，這點是進步之處，但我仍舊害怕抉擇的關鍵時刻。

現在想想，也許是害怕自己必須為後果負責，對承擔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懼吧。

我以為真正失去的時候，我會被椎心的痛纏身折磨。

結果當這件最可怕的恐懼發生時，我突然體會到何謂解脫。

「畢竟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

如果怎麼樣都無法磨合，

那麼一個人傷心一陣子、或兩個人痛苦一輩子，你會選擇哪一個？

這麼一想，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只是許多人受傷時都不願意正視事實而已，

又或許是寧可盲目的抱有希望、不想放棄。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會有感激對方放手、離開、消失的一天。

我感激的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對方替我完成了。

我就不需要因為感到騎虎難下而困擾不堪。

向前也是摔倒、向後也是墜落，

不如真真正正實實在在的直接為彼此解脫。

曲家瑞在接受採訪時說過：「不要讓消耗你能量的人事物，多浪費你一秒鐘。」

這是一件知易行難的事。

群體社會之中，每個人多少都會為了融入群體與社會而壓抑自己。

在這個充滿面具的世界裡，只有以舒適的方式做自己，

你才有可能遇到真心珍惜你的本質的人。

當你遇到這樣的人，即便對方不需要你改變任何一處，

你也會發自內心地想為他變成更好的人。

我不相信這樣的感情是不存在的，

即便為了這件事我已經與不少人辯論過（笑）。

我還是不想放棄這樣的希望，

縱然被現實傷過多少次，我還是相信現實總有一天會為我帶來美好的事。

歲月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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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覺的時候總習慣將窗戶留一點縫通風。

某一天早晨醒來深呼吸時，感覺到空氣的沁涼，

我就知道，我一直期待的冬天終於來了。

在台南，冬天向來來得特別緩慢。

所以當下即使因為吹了整晚冷空氣而有些偏頭痛，

我卻是滿心歡喜的。

天氣冷時，做任何事的感覺都不同了。

出門之前，有理由穿著喜愛的大衣、圍起冬天專屬的圍巾、或掛上繽紛的口罩。

慢跑時，吸入肺中的冰涼溫度，不只讓運動變得輕快，也讓整個街道變得乾淨清新。

與人接觸時，正面情緒更容易渲染，似乎一個微笑就能讓週遭亮起來。

天冷時會特別渴望溫暖。

只要能夠暖起你的身子，就能倍感幸福。

幸福感與滿足感，在冬天出現的頻率似乎特別高。

貓咪擠進你的被窩時。

喝到熱湯時。

吃剛出爐的麵包時。

聞到剛煮好的咖啡香時。

聽到特別喜愛的旋律時。

一個點頭、一個微笑。

一個牽手、一個擁抱。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天氣一冷，我就忍不住一直跑 Starbucks 的原因吧。

（當然冬季限定的太妃也是原因之一，我真的是螞蟻 :P）

十二月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禮拜。

從大學畢業之後，時間似乎悄悄地加速流逝了。

看到從前在系隊帶的小學妹如今已經拍了畢業照、為畢業公演忙碌，

真的會忍不住感嘆時間的腳步走得太迅速。

雖然回憶終究無法抵抗時光的洪流，許多部分隨之沖淡不少，

但有些畫面多年過去依舊生動。

變得片段了，可色彩卻鮮明得像幻燈片一樣，

回想起來會一格一格地跳過腦海。

我覺得記憶對人來說是最珍貴的財富之一。

記憶讓人受傷、讓人心碎，也同時讓人成長、讓人變得強壯。

所以隨著年紀增長，對於特別不想忘懷的畫面，我會刻意延長目光停留的時間。

有時候，久得彷彿時光已經凝結於那一分那一秒；

久得會讓旁人以為我已經出神，但事實上是太入神了。

有時候，我真的會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那裡。

通常這些令人流連忘返的回憶，

就是讓我覺得「幸福怎麼可以這麼簡單」的時刻。

這些美妙的時刻，讓時間的流逝顯得不再可怕而駭人，

反倒使歲月隨著分秒過去變得經典、迷人。

「眼角的細紋、嘴角的笑紋。」

「一起度過的歲月累積起來的默契。」

「相處過才能擁有的羈絆與濃烈情感。」

「因為受過傷，才能體會與珍惜的美好。」

「因為顛簸過一段路途，才知道眼前的風景多難得。」

「因為被無知誤導過，才得以增長些許處世識人的智慧。」

這些都是用時間換取來的美好。

我想變老，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

就如同作家余秋雨在《人生風景》中所敘述的心境一般：

『......進入老年也是一種美好的況味， 
用不著吃力地搬種夏天的繁枝，來遮蓋晚秋的雲天。 
什麼季節觀什麼景，什麼時令賞什麼花， 
這才能使人生變得完整和自然。 
「暖冬」和「寒春」都不是正常的天候。』

這一方面是在告訴人要服老，

一方面也是在傾吐年輕氣盛時無法體會的老年的況味吧。

用輕鬆的心態去觀賞晚秋的雲天、初冬的沁涼，

就能夠獲得不同於恐懼的感受了。我想是這樣吧。

換個角度，就能擁有全新的收穫。

不只是對於時光如此，對任何人事物都是一樣道理。

孤獨與寂寞的區別？

『當你被孤獨感驅使著去尋找遠離孤獨的方法時，
會處於一種非常可怕的狀態；

因為無法和自己相處的人，也很難和別人相處，

無法和別人相處會讓你感覺到巨大的虛無感，會讓你告訴自己：

「我是孤獨的，我是孤獨的，我必須去打破這種孤獨。」

你忘記了，想要快速打破孤獨的動作，
正是造成巨大孤獨感的原因。』

——摘自蔣勳《孤獨六講》

蔣勳說，孤獨和寂寞是不同的。

『寂寞會發慌，孤獨則是飽滿的。』他在書中如此寫道。

我仍無法體會這兩者之間的區別。

因為在我看來，孤獨和寂寞一樣，都是空洞虛無的。

就像黑洞一樣，會將孤獨或寂寞以外的情緒，蠶食鯨吞地一乾二淨。

孤獨和寂寞，都是一種很強勢的感覺。

就像沙塵暴一樣，來得既狂烈又突然，然後將世界完全掩蓋於伸手不見五指之中。

它們不僅僅只影響心理，會連帶影響一個人的身心整體。

你會因此低落、徬徨、無助、進而感到恐慌。

你會覺得自己像被包在真空的泡泡之中，無法逃脫，也無從呼救。

你會開始想掙脫這個泡泡，因而做出較激烈的舉動。

可是你會發現一切都徒勞無功。

有人說「轉換環境」會有幫助，

但你會失望地發現，那個真空的泡泡依舊如影隨形的跟著你。

你會開始希冀有人發現你的恐懼，然後來拉你一把。

老是把生存的機會寄望在他人身上，是不是不太明智呢？

於是你會放棄呼救。你會決定自己練習面對、處理。

但許多負面情緒都是環環相扣的：

孤獨、不安、焦慮、恐慌、懼怕......

一旦陷入，就像踩入漩渦一樣難以逃脫，轉眼間可能就會被吞沒。

獨自面對就像一種賭博。

你把生命懸在一線，賭自己能不能將自己拉上岸。

在掙扎的同時，你已經學會無視旁人的冷感，這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因為解釋太累，而你沒有多餘的力氣乞求他人伸出援手。

真正在乎你的人，即便你不解釋他也願意努力試圖理解你。

反之，不在乎你的人，你花多少氣力表達，他也無法體會你的痛苦。

我看到朋友寫了一段話：

「你的人生不需要別人來完整，
你只需要一個人完整的接受你。」

這段話瞬間觸動到我內心很不想面對的那一部分。

心情一時間很複雜。是感動呢？還是為自己感到悲傷？很矛盾。

我一直否認生活太多問題的存在，

就如同我一直在否認我沒有不愛自己、沒有不懂照顧自己一樣。

事實上這些問題已經被放任著惡化太久了，

永遠不正視問題，就沒有痊癒的機會。

就像撕OK繃——

你可以選擇快速地咻一下撕掉，很痛，但只會痛一秒。

你也可以選擇非常緩慢的撕，痛的感覺很和緩，但你要煎熬很久。

你是哪一種人呢？

不要怕痛了，勇敢一點，好不好？